[MIU404/ibsm]《未完成な夏》試閱

人的記憶是很脆弱的。

快樂的事情，如果一不小心再也想不起來該怎麼辦？

人活在世界上，快樂的事情那麼少、

痛苦卻彷彿怎麼也消化不完。

如果連那一點點的美好都無法逃過消失的命運，

該是多麼令人悲傷啊的事情啊。

總覺得很久沒有見到伊吹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志摩這樣想，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日期。

伊吹啊，伊吹藍這個人，實在是太好懂了。

情感表達一向濃烈的伊吹藍在這方面遲鈍地令人吃驚，或許正因為他對誰都那樣熱情、無論喜歡或者討厭的心情都慣於以常人數倍的幅度傳達予對方，所以這樣深沉的、深埋於心底的細緻情感便被表層鮮明的色彩給掩去，反倒讓他自己難以輕易感受出來吧。

「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上天在懲罰我。」伊吹吸了吸鼻子，

「因為過得太幸福了，所以是不被允許的嗎？所以讓我開始討厭給我帶來幸福的小志摩。」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不是志摩的錯，可是每天一直採取一樣的行為、重複一樣的話，事情卻沒有任何進展……即使把家裡弄得一團亂、碗盤丟著都不洗，即使晚上什麼都不做，隔天弄亂的地方也都會變回原本的樣子。」

即使用這種做了天大反抗的語氣，但不就只是沒有洗碗而已嗎？志摩心虛地想著被伊吹叫出門前還堆放在水槽裡的碗盤。

我們不總是會在一些時候說著『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總是會說些類似於這樣的話，不是嗎？

已經，都無所謂了吧………

< Day ? >

總覺得很久沒有見到伊吹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志摩這樣想，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日期。

八月三十一日，對眾多學子而言大概是萬分痛苦的日子，如同往懸崖邊踏出的最後一步，雖還堪堪踩在平穩的地面上，但即將迎來的怒濤卻已經處在觸手可及的眼前。雖然現在回頭看已經都不算什麼就是了。對於在成年後度過的時光已經開始超越未成年時期的他來說，今天就只是日復一日的人生之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天罷了。

要說起來還得多虧了這是休假日，姑且還算是令人高興的。

所以說——不應該啊。和伊吹昨天還在一起值勤的，而兩天前的那個休日……志摩不願正視這個想法，但事實上那大概便是自己的心情從甫清醒過來就持續地燃燒著雀躍的原因。才過了兩天就已經對當時的衝動感到有些害臊，他想，不過或許是因為結果尚且如意，意外地他對於當時的衝動並不感到後悔。

該說是衝動嗎？其實也是經過了長足的規劃，只是盡可能的、拋開了一直盤據於意識最表層的理性，盡可能不去在意最壞的結果罷了。

已經過了能夠以年輕氣盛作為藉口的年紀，但反正志摩一未本來也不是一個行事盲目的人，他的所作所為都基於合乎邏輯的動機與事前充足的規劃。而近年來在他人生中唯一不可控的變數就只有伊吹藍了。

上個星期的休假日，久違地回了一趟老家，被翻出來擱在桌上的是過去曾穿過的浴衣。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總不可能是學生時期的吧，那也太誇張了。他拿起來試著往身上套了套，悲傷地發現果然過了生長期後想要再長高就有些困難了——該慶幸至少也沒有橫向發展嗎？總之除了從久沒被打開過的衣櫃中染上淡淡的霉味以外，即使馬上穿出門應該也沒有問題。

「收拾家裡的時候找到的，這件是你的吧。」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門口的母親自他身後說道。

志摩轉過身，點了點頭。

「小一未要不要拿去啊，偶爾去祭典穿得有儀式感一些也好嘛。」

「先不說都這個年紀了還要搞什麼儀式感……也沒什麼去祭典的機會啊。」除了運氣不好剛好有人選在自己執勤的時候鬧事爭執以外。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在值勤的時候穿著浴衣感受祭典氛圍吧。

回到住處後他想起伊吹藍，幾乎是立刻便對不假思索地拒絕了的自己感到有些後悔。但是，去參加祭典也沒非得要穿著浴衣，即使普通地下班過去一趟想必伊吹也會一樣高興。於是他對自個兒生活圈周遭調查了一番，暫且先找找是否有時間及距離上相對較合適的地點。

伊吹啊，伊吹藍這個人，實在是太好懂了。

志摩一未有十足的信心，自己是個能夠將名為「喜歡」的感情很好的隱藏起來的人，諒伊吹藍花個一年半載也發現不了分毫。誠然那傢伙總能舉著名為直覺的大旗據此對他發出質疑，但反正對於感情這回事總是沒辦法讓他查到什麼具體事證的，他一直都是在意識著這樣的把握之下與這份情感共存。

身為搭檔、無論於公於私都能與伊吹藍合作無間的他，以及對伊吹存有別樣心思的他，志摩一向都是意識著自己的不同面向，應對著各樣情況合適地切割自己的想法與心情。

但伊吹不一樣，志摩幾乎是在他第一次稍稍顯露出一點超越搭檔該有的距離與態度時就查覺到了，察覺到伊吹對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或許在連伊吹都尚未知曉時，志摩就已經知道了，帶著一點旁觀者的意趣，饒富興致地觀察著伊吹。

情感表達一向濃烈的伊吹藍在這方面遲鈍地令人吃驚，或許正因為他對誰都那樣熱情、無論喜歡或者討厭的心情都慣於以常人數倍的幅度傳達予對方，所以這樣深沉的、深埋於心底的細緻情感便被表層鮮明的色彩給掩去，反倒讓他自己難以輕易感受出來吧。

　　　　◇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還是要趕快說出來比較好。」鄰近下班，在志摩正把巡邏車停進停車格時伊吹說道。

志摩愣了一下，沒弄懂這人怎麼就突然敏銳起來了。這是在暗示他要勇敢把愛說出口嗎？伊吹的話會用這個拐彎抹腳的方式表達嗎？

看他沒有反應，伊吹接著補充了起來，「就是那個影集啊，小志摩叫我看的。男主角既然從一開始就喜歡女主角，為什麼都不告白啊，他明明那麼聰明，一集五十分鐘就可以搞定一個案件，不像我們忙起來的話熬個好多天也不一定會有成果。女主角那麼明顯對他有好感，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志摩鬆了口氣，「裡面也沒有明說喜不喜歡吧。」

「女主角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整個人都散發著喜歡耶。」伊吹不贊同地說。

「沒那麼誇張吧、不要把人家說成沒在做事的戀愛腦，明明他們是合作無間的搭檔耶。」一個不留神說溜了嘴，明明說出口時也沒那個意思但說出了搭檔這個詞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代入自己身上，志摩有些懊惱地抿唇。

< ~ Forever >

痛苦不會消失，但、願你永遠都是那個快樂的你。

． 野木翁 三丁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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